故王子腾对自己这个外甥的关爱,自是面面俱到。说着说着,就引到了宝玉将来的亲事上来。王子腾溺爱的笑道:“宝玉啊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小子今年也有十四岁了吧,过两年也该成亲了,心中可有什么算计没有?”
骤然听舅舅说起自己的婚事来,宝玉不由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起来,毕竟在家里从来都没有长辈会跟自己当面说起此事,尤其是自己那个迂腐顽固的父亲。王子腾见了宝玉这个样子,不由失笑道: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这可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事情,你也别跟他们那帮酸腐文人似的,更何况在舅舅面前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因不知舅舅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,宝玉自是不好直接说出心中所想,便试探着问道:“舅舅可有什么好的主意,或是心中有了什么好的人选?”王子腾不由笑道:“你个臭小子,舅舅问你,你倒反问起舅舅来了。你小子往日的一些行径,舅舅还是有所耳闻的。听说你跟林如海的女儿走得很近,可是心中有了主意?”
一翻厮见,甥舅俩各自落座,自是好一翻叙旧。接着甥舅俩又聊了些朝政上的事情。不得不说,自己这位舅舅,别看他只是个武官,对于朝廷未来的走势却是把握的极为准确,其见地却不是朝中那些迂腐文官可比的,怪不得能一直平步青云,拜将入相,位及人臣。当然此乃后话。
王子腾唯一遗憾的便是自己没有儿子,王家后继无人。因此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王子腾很多时候何尝不把宝玉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看待,心中自是寄予了极大的期望。
宝玉听了,知道舅舅十有八九已经知晓自己心中的想法,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便点点头,极为坚定的答道:“没错,我与林妹妹两小无猜,情投意合,将来我自是打算要娶她为妻,不做第二人想。”
王子腾听后,脸上很是精彩,劈头便道:“你真的考虑好了,要娶林如海和贾敏的女儿为妻?”宝玉一愣,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子腾会是这么个态度,心里便有些着急,下意识的看向后者道:“怎么了?有什么不可以的?”
席间之事具不细述,且说王子腾听说宝玉来了,忙从京营赶回来见见自己这个许久未见的外甥。近年来王子腾因军中事务繁忙,甥舅俩见面的次数并不多,除去年宝玉金榜题名时,贾府大开宴席,两人见过一次外,宝玉亦有将近一年没有见过自己这位亲娘舅了。
王子腾回府,便遣人将宝玉请到书房。宝玉对于这位年少得志,在天朝一度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亲娘舅感觉却有点复杂,可不管别人怎么说,这王子腾对他一向可是没什么说的,是以也做足乖巧外甥的样儿,做足礼数,大老远便施礼请安。
王子腾虽已年近五旬,却收拾得精干利落,轻袍缓带,全身洋溢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;高大的身材,谨严的仪度,放哪里都是一个让人轻看不得的人物,往近了细看,更是鬓若刀裁,宽额重颐,龙精虎目气势迫人。
薛姨妈、凤姐儿各乘一顶四人轿,宝钗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,迎春、探春二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。然后宝玉的丫头麝月、平儿、晴雯、秋纹,黛玉的丫头紫鹃、香菱、雪雁、春纤,宝钗的丫头莺儿、文杏,迎春的丫头司棋、绣橘,探春的丫头侍书、翠墨,凤姐儿的丫头丰儿、小红,**抱着大姐儿另在一车,还有两个丫头,一共再连上各房的老嬷嬷奶娘并跟出门的家人媳妇子,乌压压的站了一街的车。宝玉骑着马,在黛玉车前护卫。街上人都站在两边。
听得贾府来人,王子腾夫人吩咐大开正门,带着王府女眷亲来迎接。一翻厮见后,王子腾夫人拉着薛姨妈、凤姐儿、宝钗、黛玉等一众女眷,一家人一般亲亲热热的走进内堂落座叙话。宝玉虽已有官身,但因年岁尚小,又知他喜跟女眷厮混,自也跟了进去。
这日,宝玉在麝月细心的伺候下,好好梳洗了一翻,换上一身喜庆的服饰,又匆匆来到潇湘馆请黛玉。见了黛玉发愁的样子,宝玉自是一眼看出了黛玉心中所想,于是便帮着黛玉一翻梳妆打扮。
黛玉本就生得飘然若仙,气质出众,经过宝玉的这番妙手施为,更是凸显出其绝代之姿容、稀世之俊美来,一时倒把宝钗等姐妹们给比了下去。黛玉小心里思不由一阵窃喜。
王家作为宝玉的娘舅家,是贾王史薛四大家族中仅次于贾家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家族。王家为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,王家的爵位为伯爵,仅次于公侯。
王家的祖先王公官至太尉,为全国武官之首,曾亲自领兵出征,故为“都统制”,建立了军功,所以被封为“县伯”。王公长子世袭县伯爵位,单管各国进贡朝贺之事,凡有外国人来,都是王家养活,粤、闽、滇、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王家的,所以王家珍宝无数,富贵逼人,有“东海少了白玉床,龙王来请江南王”之称。
且说自入住大观园以来,宝玉下朝后便在园子里跟姐妹们一起,或聊天解闷或吟诗怡情,日子过得却亦乐业。转眼二月过去,三月初三是探春的生辰,说不得宝玉又同姐妹们一起混闹了一日,席间之事具不细述。
这一日,荣国府门前车轿纷纷,人马簇簇。那底下凡执事人等,闻得是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家,因此凡动用的什物,一色都是齐全的,不同往日。少时,薛姨妈、王熙凤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