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绵就这么跟着孟长安走出了秦宅的大门,门外奏着喜乐,放着鞭炮,她由冬枝搀扶着上了花轿,一路茫茫然地到了厂督府。
轿子停了,秦绵紧攥着手心等待着,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轿帘伸到她面前,秦绵由盖头露出的空隙里确认,那是孟长安的手。
她缓了缓,细嫩莹白的手微颤着放进他手心里,男人大掌包裹住她,握得很紧,微微使力将她从轿中牵出来。
他暖得有些发烫的手拉着她跨过厂督府的门槛,进了正堂,正当中的案头上端端正正摆着两座牌位,礼官高喊:“一拜天地。”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,礼成。”
秦绵犹如一只木偶被孟长安带着拜了天地,礼官喊礼成的那一刻,她才像是终于醒了神,外面热闹嘈杂的声音开始响起,她被人扶着回房。
回房后,秦绵端庄地坐在床边,身子僵直,连动一下都不敢。
冬枝在她身边小声说:“娘子,督主在前院待客呢,您放松些坐,累了就靠一靠,这会儿屋里没别人。”
秦绵听了微微松了口气,但却依然不敢放松,她坐了一会儿腹中便传来一阵鸣响。她带着涩意捂住腹部,一整日什么也没吃,她饿了。
冬枝似乎听见了,也有些发愁。这时,房门被敲响,秦绵吓得心中一紧,听到来人的声音才缓了口气。
德喜笑着进来,身后的小太监拎上来一个食盒,将食盒里的盘子整齐地摆在房中的圆桌上。
“夫人,督主怕您饿了,这是特地按着您的喜好让厨房做的。”
秦绵低声开口:“有劳公公了。”她纠结着又跟了一句:“公公见到督主,还是劝着点,醉酒伤身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都听不见了,德喜笑着应了:“夫人放心,奴才这就去说。”
德喜领着小太监出去了,秦绵让冬枝扶着她坐到桌前,她将盖头微微掀起一个角,见了桌上的菜色,眉眼温柔的笑起来,这都是她常吃的菜,他是怎么知道的?
冬枝含笑给她盛了一碗粥,道:“娘子,您用一些吧。”
秦绵小心翼翼地扶着盖头刚用了两口,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,她舀粥的动作顿住,吱呀一声,卧房的门缓缓打开,从秦绵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双黑色长靴和大红色的衣袍下摆。
她手上一颤汤匙掉到碗里,一声叮咚脆响,秦绵慌乱地站起来要往床边走,越急越乱,她迈步的时候竟一不小心踩到了过长的衣摆,转眼就要扑在地上。
那一刻,秦绵心中绝望又委屈,一个路都走不好的新娘子,孟长安会不会嫌弃她太过丢脸。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,一只大手趁势扯住她的袖摆,秦绵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依偎进男人怀里。